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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13 / 陳薇真

女同性戀變女如何建立女同社交圈的實質建議

女同性戀變女如何建立女同社交圈的實質建議
◎陳薇真

「跨拉」是2006年PTT跨板開板、與拉板板聚限生理女事件中經由兩方相互對話所生出來的友善詞。跨指跨性別,拉是來自女同經典邱妙津《鱷魚手 記》中吞吞對邱妙津的嬉稱,後來變成台灣女同志的簡稱。連起來的跨拉,意思是指生理男性但自我認同女性、外觀打扮朝向女性、喜歡女生並且有女同志社群認同 的人。

乍聽之下是個很可愛美好的詞,但實際上的命運卻不怎麼美好--由於一般認為女同圈就等於是「純女」世界,加上女同聊天室「常有異男來亂」,與部份女同生命經驗中對「男性」的根深恐懼,使得跨拉在女同圈中表面上支持^^加油,實際上還是不想理你或無話可說的宿命。

案例一,有「不知拉子險惡」的TS-LES 在女同聊天室和人相談甚愉,但在說出情況後,即被轉變180%人間消失。自介、寫信與回信的循迴是拉子社交找伴生態的生活韻律,案例二,有人禮貌熱情且善 良地寫信和原女拉子互動,但在每一說出實情時,不斷遭收到殘忍的「對不起不能接受因為你不是女的」回信。案例三,在板面上公開寫及出櫃,文章下方數十列的 熱情推文「加油!做自己」云云,但實際收到的回信與被加MSN 數量卻寥寥可數。

固然一方面要在政治上打開跨拉在女同的空間,但一方面卻缺少了實際的互動經驗累積。跨拉在女同圈的最理想狀態當然是-與原女女同交往,但除了交往關 係之外,也是能有非交往的一般人際朋友圈的。對我而言,跨拉在女同圈中的實質內涵,也包括每天在拉板看文、推文,瞭解與參與話題,與建立自己能在圈子中建 立人際的能力與經驗。以下對於跨拉如何在女同社交圈中交朋友,一些實質經驗上的建議。

一、練習日常互動15分鐘以內不曝光

在平常中跟陌生人交談互動的機會,來不斷練習、習慣與建立自信讓自己不曝光的技藝。不論是買東西,跟店員交談,講「稍微長一點的話」,或是新認識你 的陌生人,都是可以用來練習如何一開始就讓對方把你當女的看的良好機會。適當與自然的聲線聲音,舉止,不疑惑懼怕的自然交談。等到你可以在準備好的情況下 和任何誰剛交談一段時間內都可以pass的程度後,就可以和一般人一樣從事拉板的一般社交活動。

人都是先入為主的--這句話對TS真是萬字珍言啊。

相信大家都有這經驗:如果成功能讓對方一開始面對面互動透過你呈現的樣子聲音與肢體給他印象的強度讓他就把妳當女的,對方對你的接受度與認 知你是女的的可能性較大(就算後來悉知實情了也OK);如果一開始是在沒見到你、沒實際交談,而只在書面或網路上知道「哦你是男的/你是跨/你是 MTF」,通常會一開始就死了就死了就死了orz,失去了讓對方先由你已女性化的方式來正確認知你的機會。這是很可惜的。因此,可使用如下攻略路線:網路 上先不出櫃,在網路外的實際互動時讓對方認識你,再挑選良辰吉時風景美氣氛佳下告訴實情,幾乎會比較使你的身份在你們關係裡「不是問題」。

想以另一個性別pass的TS都知道,網路帳號ID的出櫃管理是項藝術與功課。當然不同跨拉,對於在女同圈ID出櫃與否,也有各種不同的做法,從直接開誠佈公、徹底隱瞞、分立使用不同帳號、到"不會直接去說,但也沒有刻意隱"都有。

二、有共同興趣

就算是一般原生女性的女同之間,完全沒交集--也是很難聊得起來約的起來變朋友的啦。交集包括:除了年齡、學生或出社會了沒、所學背景、星座、相同居住地或交往經驗這些,最「安全」與好用的--就是共同興趣活動啦。

想想你的經驗中,有沒有最興趣與常從事的事,並有意由這當作中心點,來與他人連結交集--像我的話,看獨立樂團啦,之類。其它人一般的話, 看展覽、養貓談貓經、運動、….,這些實際可以約出來幹嘛又絕對安全(無敏感)的,是最安全可以在拉圈打入社交的方式。就算不是交往的對象,但很容易 變成長久的固定咖,以後他要看團就會找你,你要看團也會找他,吃飯啦幹嘛的,很容易是一般範圍內的朋友。(但建議是你真心本來就喜歡與熟悉這些事,並且有 你自己品味而認識與你品味相同的人,比較不會ㄅㄧㄤ、ㄎㄤ讓人覺得你不是自己人(在熱衷特定事物上)或像O2板只是為了找話。)如果什麼興趣話題都沒有, 那就是你生活平乏啦。至少開發個自己興趣喜好的一兩樣吧。

三、找到你的「帶領人」

在我被照顧過的經驗中,深深覺得,除了自已獨自奮鬥面對之外,有個能保護你、cover你,並且能帶給你新的人際圈機會的人,是很重要的。

通常他是原女拉,因此他在圈子的身份OK。他會帶習慣地你跟他既有的朋友吃飯,順便介紹你給他朋友打個照面認個面。對MTF來說,這些都是很好的學 習機會。而因為有他在,他算是把你帶入圈子的引入人與保證人,因此大家對你的接受機會會比較高。有個原女拉帶領人,對MTF是幸福、幫助,與練習機會。就 算沒能認識深交他的其它朋友,但練習「怎麼在一大群人中互動」是MTF自己一個人比較難學到的部份。網路認識人出來通常是一對 一;而一大群人但相互不熟,MTF自己一定會超緊張害怕然後退縮。一大群人時,若能有個悉知你與保護你的人,是很好的。

但要跟到有這類積極特質的人才行。我的另一個朋友,原女女生樣,很瞭解我,也常相互聊這些。但因為她的個人氣質與性別角色,就不太會隨
場合做一些保護你、cover TS的主動意願。這類人就比較沒有保護者與帶領人的效果…orz

其它邊際效益:
1. 朋友的朋友--也是可認識或可能更進一步的對象。
雖然對MTF,可能又會run一次出櫃問題,或因害怕被識破、被不友善而退縮。

2. 如果你順利已有伴,double date(兩對伴一起吃飯認識),也是很有趣的交誼方式,建立伴侶以外的女同志真實感,與人際支持關係。

小結:保持在"想交的話隨時都能交上朋友"的能動狀態

來,跟著念一遍:讓自己保持在"想交的話隨時都能交上朋友"的能動與 自信狀態。

由於「大環境不友善」,由於TS低能見度,由於負面經驗是圈內的黑盒子禁忌,由於TS的社會汙名,使得TS在面對心儀對象、心屬嚮往性別、愛
戀或一般交友,早先或多少都會有「怕怕的」的感覺:害怕自己不被接受,並且不是因為其它、而正是因為那個無可改變的痛點。但要避免在恐懼累積與萬事 歸因對號入座"都是因為XX" “看吧果然"與又持續消極上輪迴打轉….。其實一般人,交朋友這件事,也是社會化學習而來的,只是一般人有一般化的社會化學習階段。至少一半以上的一 般人,對交新朋友也會有害羞。有的嗨咖其實是掩飾那個不安感。少部份一般人也有社交恐懼症、交談恐懼、接電話恐懼、出門恐懼或焦慮自己外貌。多數人也都會 稍微怯於在多人數場合中。瞭解過就知道--一推拉根本社交圈也低低低低低調得要命,經常是分手了→浮出自介→有伴了消失人間→又分手了好吧沒辦法再鼓起勇 氣自介吧,只有徵伴才出現,平常根本不交友。伴侶等於世界,進入"圈子"等於和某人交往,一分手了就等於離開圈子了,完全沒有伴侶以外的女同人際圈,沒有 平日三五閒聊的咖、更沒有在遇到情感問題時的諮詢支持對象。連原女拉都一堆這個樣子,跨拉不用太害怕啦。

其實大家都害怕但又需要那個「被接受」的感覺,只是是有社會權力不對等,原女女同對一般異女的小心翼翼、就像我們對原女女同的小心翼翼。

女同之於異女,猶如跨拉之於原女女同,我們都太害怕聽到那句無可改 變而否定身份的血淋淋刺痛的話。

〔..〕

只要累積條件夠,轉變情況已穩定,外內在建立,著手練習這些事並沒有那麼難。甚至一般女同圈交友模式都玩過了,也會覺得"根本沒什麼嘛不過就這樣" 然後就即使OK會了但也懶得再寫自介回信回不完即時聊天冷場的循環了懶懶懶XD(其實很累的)。人其實不需要一直交朋友,但還是需要幾個穩定的朋友。有" 自己是能在女同圈交朋友"的感覺、並有過幾次實質的好的或一般的交際經驗,也能改善跨拉對女同圈認同歸屬但疏離的異化感。先讓自己克服心魔,把技能學習 來,摸索一個合宜、可行且適合自己個性/外型/狀況/風格的擴大交友模式。之後心理需求又需要交朋友擴大人際圈時,就派得上用場,不再陷入"身為跨拉表示 無法在女同圈交友"的消極循環當中。萬事起頭難,但起頭對了穩了就各種可能皆在你自己手中。

最後分列四點,談跨拉在女同志中議題的重要性。

公共上,實質經驗的真空。一方面已經打開、並且不斷致力於跨拉在女同圈的公共空間,使困境問題化,並且在反歧視與鬆動限制上做對話與溝通。但另一方面,跨拉在女同社群的真實感與實質經驗,卻是尚之闕如的。有待豐厚的。

個人層次上,填補鴻溝。一端是一大群的,預期上的被排斥,跨拉的性別自信的不穩定與敏感,愛慕傾羡的心緒但又自卑,與伴隨轉變議題的困難,或實際發生了切身的負面經驗與傷害;另一端是少數的,已經"橫跨過去"能夠有女同圈人際關係或已有伴的,但是是隱沒的或低度分享的。

第三,和FTM在女同社群中處境的對照。乍看之下,由於FTM的女體優勢,好像FTM在女同圈中是活躍的、容易的--但卻不一定美好,而是有著另一 個困難。女同志中心把各種T、鐵T和FTM都同質化預設成「女人」(T也是女人ㄚ),造成GID或性別焦慮(genderdysphoria)經驗感受焦 慮的被壓抑、不可見或不被當成一回事。不少曾在女同社群交往的FTM,都有在女同交往中因為性別焦慮的拉鉅經驗,最後被離開、主動離開、或轉向異性戀伴侶 關係的轉化過程。

第四,和原女女性自我認同女同的對話:恐懼(生理)男性的議題與經驗,安全感,女性在社會中受男性威脅的事實,如何因應,而又如何把跨拉納入進來(或不納入)。這些不一定是對立、排除、激烈衝突或政治正確/不正確的,而是有著各自恐懼和想望的可對話空間。

實質經驗的可言說空間(不論正面或負面)有待被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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